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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涛哥，你咋跟他干上了，老是过不去的。”江源在摩托车上问江涛。
　　“他不把自己当人，谁把他当人呢。出来丢我们江家人。”江涛说，“你知道今天你走了人家干了些啥事不？”
　　“干了些啥事？”江源很好奇地问。
　　“人家跑到你家去要木耳去了。”江涛说。
　　“去家里了？给他了没？”江源问。
　　“给他不等于喂狗，喂狗也不会给他。”江涛把发生的事给江源大概说了一遍。
　　“做得好，我在也不会给他。”江源说，“我最恨这种不为百姓办事反而危害百姓的狗官了，我要真有本事了，能扳倒几个这样的狗官，也算是为民除害，造福一方了。”
　　“不过你还真得小心点，那些人不地道，弄不好这两天会跑你这来给你找碴。”江涛说。
　　“怕这事我就不弄那些事，他们能咋样？”江源说，“我一不违法，二不危害社会，三不危害村民，四不危害道德，相反我这还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他们想干啥事，还得讲个道理讲个法律吧，总不能无法无天吧。”
　　“话是这样说，还真怕他们无法无天呢。”江涛说，“反正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多操点心，咱这乡上没几只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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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搞销售？你顾的过来吗？”叶郁葱听了江源的想法说，“何况我们就这么几千斤的东西，一年下来估计连县城租房的钱都不够吧。”
　　“当然不只是这样做了。我们可以把自己的产品做主要商品来卖，同时代销其他土特产，也可以收购一些类似于我们这样的农户的产品，集中起来，弄一个品牌销售。”江源说，“另外今年冬天，我们再扩大一倍的规模，再带动一批农户种植，我们直接市价收购他们的所有产品，这样他们销售无忧，我们也有货源保证。”
　　“你哪来的那么大的精力啊？”叶郁葱说，“就现在这些都把你折腾的灰头土脸的了，你还敢扩大规模阿。”
　　“到时候必须得上机器设备，也必须的雇佣工人了。”江源说，“要做大事，必须到最后自己只是个管理者，而不必要所有事都亲历亲为。现在我们这样，更重要的是要熟知这个项目操作的每一个环节，以免以后对每一个环节的有效把握。”
　　“你光说，我现在这还要给孩子们上课，我怎么帮你啊？”
　　“这学期快完了，过几天让二叔去乡里请示一下，如果能得到经费，把学校修好，如果不行，村上集资把学校修了，让村教师上课了，也不能让他白拿工资。”江源说，“到时候，咱们就全心全意地来做我们的事吧，我负责生产加工，你负责市场销售，争取打出我们县的第一个土特产品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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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源的计划得到了叶郁葱的支持后，也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江二也表示就这两天去乡政府申请资金回来修学校了。
　　真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把火就这样点燃了。
　　郁葱打电话告诉了父母，说了他们的想法。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在你工作安排下来之后，你必须回来。”郁葱妈说，“到时候你说的再好，拿出点实际让我们看看再说，现在工作很难找，你这一到单位就可能不用考试就是公务员，多好的机会啊，你要换这个机会也要看看值得不。”
　　“我只想自己做点事，证明我们自己的能力，我也知道工作不好找，但我什么都靠你们，我自己能长大吗？”叶郁葱说，“我觉得这段时间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挺开心的，挺充实的。”
　　“我不是不听你那些话，但你总得拿点具体的成绩给我们看看才行啊。”郁葱妈说，“你们如果能拿出真的成绩，我和你爸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还能不放你走？”
　　“我知道的，两三个月后，我们这一季收完后，我们回来一趟，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郁葱说。
　　这么久以来，郁葱第一次感觉到妈妈的口气有些松动了，她有种说不出的高兴。离他们的梦想就那么近了，甚至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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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这件事，你们处理的有些太鲁莽了。”江河听了江源的诉说就说，“不就是一些木耳的事吗，给他几十斤，就把他打发了，这些人得罪他们干吗呢。”
　　“我觉得这不是几十斤木耳的事。”江源说，“我是不想把这些人的毛病惯坏了，今天给了他，明天还会来，给他就是助长腐败。何况跟这种人打交道，总觉得很恶心。”
　　“理是这个理，但事情就不能这样。这些人就没有理可言。他们要坑害你，什么理由都能找出来，你防得了吗？”江河说，“道理是给讲道理的人用的，不讲道理的人就没用，能勉强过去就过去，别招惹这些人，招惹他们就等于招狗咬。舍点小代价，把他们打发了就行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但打了狗狗也不咬你了，就给他点好处，权当是扔了几个肉包子，要以长远利益着想。”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搞销售的事，你觉得可行不。”江源说。
　　“那个事我完全赞同，包括你们扩大规模、搞机器加工、雇佣工人都是合理的，很好的想法。”江河说，“不过还是那话，一步步踩实了再走。还有。这次江波那事，你们无论如何留点心，家里不要离人，如果遇到麻烦能克制就克制住，别把事情弄僵了。有什么情况给我说一声。”
　　江河的话的的确确让江源心里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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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就驶进了小河村，在那个老地方停了下来。
　　村里人看见有车进来了，都放下手头的活，朝那边张望。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这次真的来了。江源还在木耳地理摘木耳，但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他赶快把木耳端回去，放到屋里，然后又来到木耳地里。
　　江二一见也赶快来到了路边。
　　副乡长任志中带着江波和另外两个人一路走了上来。
　　“任乡长来了，视察工作啊，走到我家去。”江二走在前面迎接这些人说。
　　“你家？”任志中很轻蔑的说，“你家在哪？”
　　“任乡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我家都忘了，那不，就在那。”江二一指自己的家说。
　　“那是你家，那你上次咋就不在家？”任志中说，“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是把我当傻子呢？”
　　“不敢不敢。”江二说，“那真是我家。”
　　“我不管那是不是你家，上次在那个地方差点让乡上在全市人民面前出丑。”任志中说，“这次来，我也懒得进你那个家门了。”
　　“那任乡长你看，你不到我家，我也没地方，村小学也塌了，没钱修，我也没个地方接待你，给你汇报工作啊，要不我就在这里给你汇报？”江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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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来让你汇报工作的，你有啥可以汇报的？”任志中说，“你们学校塌了用不着和我哭穷，你们不是有村办企业吗？自己解决经费问题。”
　　“我们哪来的村办企业啊？村里穷得马一样，农业税能交得起就不错了，那还能解决修学校经费阿？”江二说。
　　“别争着眼睛说瞎话，没有村办企业，你们这是啥？”任志中一指江源的木耳架说。
　　“这哪是村办企业，这是人家私人种的，与村上一点关系都没有。”江二说。
　　“那我咋听说是村上引进来了？”任志中阴阳怪气地说，“江波，这话是谁说的？”
　　“江明村长说的。”江波一指江二说。
　　“江村长，怎么回事？”任志中问。
　　“我是请人家来了，但是是请人家来给大家讲技术的。种植木耳的事，是人家自己的事，与村上没关系。”江二说。
　　“自家种这些，经过谁批了？”任志中问。
　　“这和自己家种玉米种水稻一样，都是人家自己说了算的事，哪还需要人来审批啊？”江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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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江波说，“你种鸦片试试看。”
　　“这也不是鸦片阿，谁种鸦片了？你家种了？”江二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任志中一看江波插话没插到地方，就训斥了一句。
　　江波一见赶快退到一旁。
　　“种啥庄稼是不需要审批。但这不是庄稼，这占用了耕地怎么办？”任志中说。
　　“这都是人家自家的土地，人家想种啥自己决定。”江二说，“再说了，这不是经济作物吗？乡上不是一直鼓励大家种经济作物吗？”
　　“这些棒是哪来的？毁了多少山林？”任志中说。
　　“这些都是青岗木，都是不成材的杂木。”江二说，“看护林里留着烧柴的。”
　　“青岗树，不是青岗木。这是树。”任志中偷换着概念个江二说，“砍树是需要审批的，谁给审批的？”
　　“我家年年砍柴做饭，是不是也得打申请请乡长大人审批啊？”江源憋不住了，说，“乡长真是体察民情阿，细致入微阿。我明天要砍一根棍子掏粪，我马上写申请，请乡长审批。”
　　“你——”任志中一下被呛的说不出话，“你是干啥的嘛？有啥资格和我说话？”
　　“我是平民，就是种木耳的。”江源说，“我不知道任乡长是多大的官，需要几品大员和你对等说话，但我知道，共产党的天下就是老百姓的天下，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任乡长要显露身份的话，还是先脱了党给你的官服再说，别要给我党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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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人已经围了很多了，叶郁葱也发现了情况，就课也不上就下来了，几个小学生也跟着跑了下来。孩子们一看是上次来找过茬的那几个，就一边“哦——哦——”的吼着起哄。
　　江波一见，就冲到孩子们跟前说：“吼啥，再吼弄死你们！”
　　“你想干啥？”话音没落，以江涛、江流为首的你个年轻人就围住了江波，江涛推了江波一下说，“你动动他们试试看，把他们弄死，看我不让你爬回去。”
　　“江涛，你们几个让开。不要乱来。”江山走进来说，“任乡长，这些木耳是我种的，有啥事和我说。”
　　“你种的？咋一下又成你种的了？”任志中一指江源说，“不是他种的吗？”
　　“他俩是两爷子，那是他娃。”江波说。
　　“谁让你多嘴的？”任志中怒斥了江波一句后，对江山说，“到底是你种的，还是他种的？”
　　“我种的。”江山说，“我儿子是帮我看管的。”
　　“你种的，好。”任志中说，“你家几口人，先交特产税再说。”
　　“什么特产税？”江山说，“什么时候钻出来的这么个税？苛捐杂税，你们除了收钱还会干啥？”
　　“任乡长，这是不关我爸的事，是我种的。”江源说，“有什么要刁难的找我，法律我懂，特产税我也懂，别在这里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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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个明白人阿。”任志中说，“你懂法律，你懂特产税，我蒙你了？你说特产税是啥？”
　　“农业特产税就是农业特产农业税，它是国家对从事农业特产生产经营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征收的一项税收。农业特产税是依据现行农业税条例的有关规定开征的，是农业税的一部分。从课税目的和税制来看，农业特产税又有其自身特点和相对独立性，与农业税有较大区别。”在一旁静静的看了很久的叶郁葱一口气说出了这个概念，“但是你别忘了，特产税的缴纳是以销售额为基础的，我还没有销售，怎么知道缴纳多少。同时你还应该知道，特产税的五项减免政策中，我们这属于在边远山区、贫困地区纳税确有困难的范围，是要免征农业特产税的。乡长不会是想中饱私囊吧？”
　　“这又是谁？”任志中说，“看不出这里还出人才阿？”
　　“这是江山的儿媳妇。”江波说。
　　“闭嘴，没你的事。”江波又没找准插话的机会，任志中说，“这是小河村的人吗？”
　　“是我们家的人。”江山说。
　　“不是小河村的，他们两个都不是。”江波一指江源和叶郁葱说，“他们两个户口都不在村上。”
　　“哦——呵呵——”任志中冷冷的笑了。
　　江波这才发现自己终于插对了一句话，有点得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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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村的人，在这村里砍树，占用耕地。”任志中说，“你们村是怎样管的？”
　　“他们是我们村的人，是江山的儿子儿媳，咋能不是村上的人。江波你才不是这村的人呢，你把江家的先人都羞绿了。”江二说，“这是我们村的事，我们自己要干什么，只要不违法，我们怎么管你能管得了，你要管你来当村长来。”
　　“好，我现在就把你这个村长免了。”任志中说。
　　“好好好。谢谢你了，任乡长。”江二说，“我不是乡长了，这里没我的事了，你们爱干啥干啥去，大家都走，各回各家。”说完江二转身就走了。
　　大家一哄而散，离得远远的围观着，不像是真要走，而像是要给他们几个留出地方，仿佛是在看猴戏。江山把叶郁葱一拉，说：“你别管，和你妈在后面待着，离远点。”
　　突然之间的状况让任志中始料不及。江波也像拉住个说话的却都散开了。
　　“江波，去吧这些木耳推了。”任志中下令说。
　　江波一听指挥，就走进木耳地里，刚要动作，江源挡在了跟前：“进这片地之前需要消毒，不要感染了我的木耳。”
　　“让开。”江波说，“别逼我动手。”
　　“试试看。”江源也毫不示弱，这一瞬间他忽然回忆起毕业离校时和郁葱在江畔遭遇小流氓的一幕，于是他就显得更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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