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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的策划没写完阿？”周长宏翻到最后一页，突然说。
　　“是没有写完阿，还有一部分内容。”江源说，“不过这就让以后的实施者来写吧。”
　　“让另外的人续写？能找到这么有水平的人，很难啊。”周长宏说。
　　“你可以让李海涛试试看，我和他聊过几次，很有水平的。”江源说，“要动用大家的智慧阿。”
　　“江源，如果我以公司的名义开一家分公司，聘任你当分公司经理，怎么样？”周长宏说。
　　“我？”江源很是意外，“什么公司？”
　　“什么公司无所谓了，你可以根据你的需要，公关公司、广告公司、商贸公司都可以阿，只要你在公司，我可以邀请你来指导公司改革阿。”周长宏说。
　　“那意义还不是一样，我以分公司的名义做事情，公司还是会干涉到我分公司的业务的。”江源说，“就如同那个科长申请办养鸡场的是一样，虽然和公司性质对比不伦不类，但毕竟是一项副业，也是可以有收获的，就那开过多少次回还没审批。就一个人事任用都纠缠不清的。试问一句，如果我接受了你的任命，我那个分公司的人从哪里来，经费怎么办？”
　　“经费我们公司前期提供，人员最好使用现在的下岗人员，如果你外聘的话，工资自负。”
　　“下岗职工？”江源笑了一下说，“在岗的我还没有发觉几个能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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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离开的话，你的户口、粮油关系、档案怎么办？”周长宏说，“你有可能成为黑户的。”
　　“说真的，当初毕业的时候找工作，这些东西是我们的重要目标。看什么工作都必须解决这些问题。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江源说，“当我觉得我应该大展拳脚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一些原本认为很重要的东西，都成了负担，都成了羁绊。我要是闯荡，要想走得更好，就必须抛弃这些累赘。”
　　“江源，你不用这么绝对，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周长宏说，“公司改革的事你也应该继续考虑把它做完，最起码策划做完阿。”
　　“哦，对了，这个策划我先拿着，我如果写的话就继续，我要走的话，原稿我的拿走，我复印一份给你留下。”江源说。
　　“也好，你用不着急着做决定，单位也没有到非让你走不可的地步。”周长宏说，“你好好想想我的建议，我希望看到你在公司有成功，这样的话，我不会太过意不去。”
　　“不到非让我走不可的地步？”江源笑了笑说，“那就说明，这一个结局早晚会发生了，那我就的提前做好准备了。与其让别人踢出去，不如主动走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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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主任家就在办公楼对面的家属楼上，房子不宽但装修还很是不错的。
　　江源在客厅沙发坐了一阵说：“任主任，啥时候我才能挣下这么一套房啊。”
　　“这不是买的，是分的，单位出大头，自己出一点就可以了，是需要名额的。”任主任说。
　　“看来我是没戏了。”江源说。
　　“有戏，就你的能力还是很有戏的。”任主任说，“只要你能好好把握机会，注意关系，凭你的能力，不会远的。”
　　“可惜我就是不会把握关系啊。”
　　“你的确不会把握关系，要在单位混，不懂关系是不行的。”任主任说，“要看谁是真的领导，谁真的能说了算，把这些弄清楚了再做事，你的能力就会发挥好了。”
　　“我只觉得，一个单位的和谐不是说拉帮结派，而是大家一起来发展企业的。”江源说，“我只觉得，谁能带领大家把企业搞好，谁就是好领导。”
　　“你是为了给单位当活雷锋来的吧？”任主任说，“当雷锋也得让大家都满意阿，你不能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吧。”
　　“利己不利己无所谓，我只要利大家。”江源说，“我不想损人不利己，但我也不能看着损人利己或者损公肥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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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主任和江源干坐了一阵，任主任来到鱼缸前，站了一阵说：“小江，过来看看我养的鱼。”
　　鱼缸不是很大，里面有几条小金鱼，却有一条大草鱼。
　　江源很奇怪：“任主任，您怎么在鱼缸里养草鱼阿？”
　　“我也没想到这条鱼这么大阿，买回来才发现它在里面就转不过身。”任主任说，“鱼大缸小，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啊。”
　　“那简单啊，换个大鱼缸，或者把鱼杀了吃了。”江源说完这话，发现自己其实挺残忍的。
　　“有道理。”任主任转到旁边拿了一个渔网说，“换鱼缸就免了，又不是什么好鱼，今晚就把它吃了算了。”
　　说完，任主任一网就捞出了大草鱼。直接提到厨房门口，对着里面说：“把这个大家伙做了吃了。免得我看它不顺眼。”
　　“海阔凭鱼跃，鱼大任我吃。”任主任说，“所以说阿，任何事物在他的范围发展都是有限度的。超过了限度的发展，就势必会受到约束。也势必会失败。”
　　江源听了这话，很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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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那条鱼真的就出现在餐桌上了。
　　任主任老婆也就是财务科科长端上一条炸鱼。但是与的确有点太大，盘子放不下，鱼头鱼尾都在盘子外面。
　　任主任说：“你看这鱼太大了，小盘子也放不下。”
　　“换个大盘子吧。”江源说。
　　“这是最大的盘子了，我家没有大盘子。”财务科长说，“叫他买个鱼，他就买了这么个大的。就没想过自己家的盘子大小。”
　　“大鱼怎么了？我本来还不想吃它呢，谁知道它在里面威胁别的鱼了。”任主任说。
　　“大鱼有什么好？盘子放不下不说，鱼刺又大又硬的，吃起来都怕扎着了。”财务科长说。
　　“管它呢，看它有多大多硬的刺，我都能把它嚼碎吃掉。”任主任说，“我最喜欢吃鱼了，不怕刺，刺不怕。”
　　江源吃着这鱼，听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说这些话。心里老不是个滋味，仿佛喉咙里真有个鱼刺卡住了，但他真的还没吃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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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连几天的变数让江源无可是从，他的确有些乱了方寸。
　　最终他决定问一个人，于是他又来到了公用电话亭。
　　“根据你现在的能力，你认为你能够驾驭一个公司吗？”江河在听了江源的叙述后问道。
　　“我还不知道，心里没底。”江源说。
　　“不是没底，你现在肯定不能。”江河说，“在你们那个公司复杂的人际关系状况下，完全不能够依靠常规的人际关系或者经济关系来处理问题。而且你的脾气棱角过于突出，这对你而言不是好事，不是说有棱角不好，人都得有棱角。但是棱角过于突出，会碰伤别人，当然碰伤别人的时候，也会碰伤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目前还不适合答应公司经理办子公司的要求？”江源问。
　　“我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不仅仅是你的脾气还没有修炼出来，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开办子公司只是一个幌子，当你发你的能力发挥完的时候，子公司的价值也就没有了。”
　　“如果这样的话，我是注定在这场博弈中失败了？”江源说。
　　“你可以选择啊。”江河说，“你可以选择像别的人一样，平平淡淡的做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也可以选择离开。”
　　“做普通职员，平平淡淡的。我做不到。”江源说，“在这公司平平淡淡的待着，早晚我会疯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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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说我如果选择了离开，我去哪啊？”江源说，“我在这一个月时间，看起来是成功的风光的，但实质上我却成了失败者了。我什么也没学到阿。”
　　“你这一个月的经历也很不错啊，从你这个月的经历来说，也应该是你的收获阿，你应该仔细回想一下这一段时间的一切，也许你会发觉些问题的。”江河说，“天下之大，你还怕没有地方容下你吗？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相信自己最重要。”
　　“可是我这一走有可能流落街头阿。”
　　“流落街头很可怕吗？”江河说，“我当年不是也流落街头过吗？”
　　“就是，你当年不也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吗？我得学着点。”江源说。
　　“你没必要学我，学我就落伍了。”江河说，“你应该走你自己的路，想象你想做什么，朝着那个目标走，那怕是走了弯路，只要方向正确，你就会成功的。”
　　“我可现在一点方向都没有啊。”江源说，“我都不知道我离开这里自己想做什么了，可能是在这里太想做出成绩了，把自己的理想都忘了。”
　　“那是因为你现在还放不下眼前的羁绊。如果你能放弃眼前的利益，你就会看到更远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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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如果万一无路可走了，我回家种地去。”江源开玩笑说。
　　“哈哈，不会那么惨吧。”江河说，“不过话又说回来，种地可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农业也讲科学，要是懂科学种地，那就会有大作为的。”
　　“哥，你真会哄小孩。”江源笑着说。
　　“真的，不哄你。”江河说，“你不以前也弄过木耳、蘑菇吗？那都属于大农业范畴啊，如果不是你有经济眼光，谁会在我们那折腾这事呢？”
　　“别提了，那段经历是我的最大的败笔。”江源说，“那可是我的污点，是我的伤疤。”
　　“那只是意外失手而已，实质上讲，那条路是很有前途的。只不过是因为你没有估计到太多的外界因素而已。”江河说，“其实你在这个公司的经历也可能是因为你犯了同样的错误了。”
　　“还是因为对周边因素考虑不到位？”
　　“是啊。”江河说，“其实有很多事情的成败不在事件本身，而在周围的环境。这与哲学上说位的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什么的是不一定相同。其实，我认为失败不在这个决策，而在操作中对周边因素的处理，使外部因素的影响成了主要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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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还不如果回家种木耳呢。”江源说。
　　“这不是不可以阿。”江河说，“你回去见过我种的那些吧，应该说是你和杨柳种的。”
　　“见过阿，比我当初设想的好多了。”江源说，“对了。杨柳和你过去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在我们这里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着呢。”江河说，“你现在想起人家了？”
　　“不是啊。”江源不知道说什么，“她能好就好了，哥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阿。”
　　“这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操心你的女朋友吧。”江源说，“对了，你女友工作在哪呢？”
　　“别提了，还没安排呢？听说最少还得一年。”江源说，“我如果离开了，我还不知道她该怎么办呢？”
　　“带走啊。”江河说，“你不至于要把她一个人撇家里吧。”
　　“我也不想把她撇家里。可是我如果带她走，我还是泥菩萨过河呢。”
　　“你还想让她跟着你享福阿，如果有这种想法，过十年以后吧。”江河说，“不过如果十年以后，你们对于享福的认识和欲望又会变化。再说了，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谁能把握得了阿。”
　　“我只是觉得，男人就应该承担更多，不应该让自己的女人受累。”
　　“但是也许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女人更愿意和男人共同分担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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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至于回家种木耳，也把她带回去吧。”江源说。
　　“不是没有可能。”江河说，“不过这只是一个比方。你应该有更多路子可以走的，但是如果你们选择要在一起了，现在已经有条件了，不要再拖延了。拖延会浪费很多时机。”
　　“心里没底，但我总觉得我这样和他一起走，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不要让女人寂寞，因为寂寞是对女人最大的伤害。”江河说，“你应该站在她的角度上为她想象。”
　　“那如果我真的回去种木耳，再把她带上，那将是什么结局阿。”江源说，“不敢想象。”
　　“没有什么路是提前预想的，只有一步步走下去。”江河说，“如果你真的回去种木耳，把女朋友也带回去了，那这条路也会有它应有的走法。不过你的路会更多一些，毕竟你们都是有文化有学力的人。你怎么就老往回家种木耳这方面想呢？”
　　“不是我要往那想，只是因为那时我当初的一个梦。”江源说，“说真的，我没有放下这个梦想。”
　　“没有放下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江河说，“不过如果你要是真的选择回去，那倒也是个好事，咱兄弟俩联手干一番。我出钱，你实施，咱们要弄就弄大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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